
會計行業有一條基本原則:帳目要對得上。借貸也一樣,凡是不肯把條款寫清楚、不肯讓你核對的,背後多半有問題。近年在招聘網站、即時通訊群組與社交平台,出現了各式各樣打着自己人旗號的推介,專門向剛入行或正準備考牌的年輕人下手。以下整理五個最常見的位置,逐個說明手法、破綻與自保方法。申請網貸之前花十分鐘讀完,可能省下的不只是金錢。

每年畢業季,總有一批自稱「會計師事務所合作夥伴」的公司,在招聘平台刊登見習審計員的職位。
對方的說法通常是這樣:先付一筆「培訓按金」或「入職保證金」,完成課程後保證安排面試,甚至可以指定進入某間事務所。金額由三五千到一萬多不等,付款方式多為轉數快或現金。破綻在於,正規僱主不會向求職者收取費用,這是勞工處明確提醒的一點。真正的會計師事務所招聘,流程是投履歷、筆試、面試,沒有一環需要付錢。聽到「先付後聘」,基本上可以結束對話。若對方要求先付按金,可直接結束對話,不必再考慮網貸申請。
這類公司往往準備了像樣的信紙、印章與收據,甚至偽造合作機構的名單,把幾間中小型事務所的名字印在宣傳單上。查證的方法其實不難:直接致電該事務所的人事部,問有沒有這個合作計劃。另一個破綻是網域,正規公司的電郵多數使用自家網域,而不是免費信箱。若對方只提供手機號碼與即時通訊帳號,沒有固定地址,風險便相當高。把這些細節記下,日後報警也有依據。偽造的信紙再精美,也經不起一個電話的核實,這與核對網貸文件的道理相同。
被騙走的幾千元固然心痛,但更大的損失在時間與個人資料。求職表格上填的身份證號碼、住址、銀行戶口,可能被轉售或用於其他騙案。有些人更被誘導開設電話卡或銀行戶口,日後捲入洗錢調查,處理起來極為麻煩。筆者見過一個個案,當事人為了追回按金,反覆與對方交涉三個月,期間錯過了兩個真正的工作機會。錢可以再賺,時間與紀錄卻難以回復。時間與個人資料的損失,往往比金錢更難追回,申請網貸之前要想清楚這一點。若已被騙,應盡快報警並保留所有對話紀錄,拖延只會令追討更困難,也可能讓同一批人繼續行騙。

搜尋「網貸」兩個字,排在前面的未必是持牌機構,也可能是精心複製的假網站。
香港的放債人須領有牌照,資料載於香港金融管理局(HKMA)的持牌放債人登記冊。核對的方法很簡單:輸入公司全稱,看看是否在冊,地址與電話是否一致。假網站通常不敢列出完整名稱,只寫「XX金融集團」之類的模糊字眼,或借用知名機構的名字加減一兩個字。若登記冊上找不到,無論對方說得多麼可信,都應該立即停止。這一步只需兩三分鐘,是最有效的防線。筆者認為,核對牌照這一步,是整個網貸申請中最不應該省略的環節。
假網站的網址往往與正版只差一個字母,或改用了不同的域名後綴。版面可以複製,細節卻難以完全一致:錯字、標點混亂、客服電話無人接聽、公司地址是一間虛擬辦公室。另一個線索是表格,假網站收集的資料特別多,包括網上銀行密碼或一次性驗證碼,正規機構絕不會索取這些。看到要求輸入密碼的頁面,應立即關閉,並向相關機構舉報。假網站的網址常與正版只差一個字母,申請網貸時要看清楚。
即使做了上述檢查,仍覺得不對勁,最直接的做法是打電話。用登記冊上的電話號碼,而非網站提供的號碼,致電客戶服務,問清楚有沒有這個推廣、這個職員。若對方支吾以對,答案已經很清楚。另一個方法是查閱機構的官方社交帳號,看看有否發出防騙聲明。騙徒的手法層出不窮,但只要堅持「從官方渠道核實」這一個原則,大部分陷阱都能避開。存疑時打一通電話,勝過在網貸頁面上反覆猶豫,答案往往一句話便清楚。核實之後若仍有疑慮,便不應勉強,寧可另找一間條款清楚的機構。

這一類最難識破,因為對方往往真的在行業內打滾過,說得出幾個行內術語。
中介的開場白通常是:「銀行的審批準則我很熟,你的情況自己申請一定批不到,找我幫忙,兩星期內搞定。」收費方式多為先付一筆顧問費,成功後再抽成。問題是,付款之後對方的回覆越來越慢,最後完全失聯。即使真的代為遞交,用的也是公開的申請渠道,申請人自己一樣做得到。所謂「內部關係」,在正規金融機構的合規制度之下並不存在。先收費後失聯的中介,多數連網貸申請表也沒有代為遞交。
更危險的一種,是要求申請人簽署授權書,或提供網上銀行帳戶的登入資料,聲稱要「代為查閱信貸報告」。一旦交出,對方可以以其名義申請多筆貸款,甚至轉走款項。正規的財務顧問不會索取密碼,也不會要求代為操作帳戶。若對方堅持要「幫你按提交」,這已經越過了界線。任何時候,申請的主體都應該是本人。把網上銀行密碼交給他人,等於把網貸申請的主導權一併交出。
現時的申請流程已相當簡便,填表、上載文件、簽約都可以在網上完成,一般只需半小時。會計從業員的文件本就齊備,糧單、稅單、強積金紀錄一應俱全。與其付幾千元給中介,不如把時間用在整理文件與比較條款。若真的不熟悉流程,可以向機構的客戶服務查詢,或參考投資者教育資源,這些都是免費的。把錢留給還款,比留給中介實際得多。自行申請網貸只需半小時,流程並不複雜,不必假手於人。

行業圈子小,熟人介紹往往令人放下戒心,這正是騙徒利用的地方。
同事說「我表哥做這行,批得很快」,客戶說「這位朋友幫過我」,這些話聽起來很有說服力,卻不代表對方持牌。有些個案中,介紹人本身也是受害者,只是較早一步被騙,並不知情地成為下線。更壞的情況是,介紹人收取了佣金,明知有問題仍然推介。無論關係多熟,都要回到牌照與條款這兩件事上核實,人情不能代替監管。熟人介紹的網貸,同樣要回到牌照與條款上核實,人情不能代替查證。
「不用入息證明」「黑名單都批」「即日過數,不需見面」,這些條件聽起來吸引,實際上違反了正常的風險管理。持牌機構必須進行客戶盡職審查,不可能完全不做核實。條件異常寬鬆的,多數是高息產品,或是根本不會過數的騙局。另一種手法是先批出小額,建立信任,再誘導借入更大金額,最後以各種名目收費。寬鬆的背後,通常藏着更高的代價。條件寬鬆得反常的網貸,通常藏着更高的利息或名目繁多的收費。
收到任何推介,先做三件事:查公司是否在持牌名冊、查電話與地址是否真實、查合約有沒有列明實際年利率。三項都通過,才考慮下一步。若對方不願提供公司全稱,或不肯先把合約樣本給你,這已經是明顯的警號。把推介的內容截圖保存,若日後發現有問題,也可作為證據。會計工作講求憑證,這個習慣在借貸上同樣適用。筆者建議查核公司全稱、電話與地址,這三步能過濾大部分網貸推介。

除了直接借貸,個人資料也可能在完全無關的場景被套取,然後用於冒名申請。
報讀考試課程、購買手提電腦、租用工作室,這些場景都需要提供身份證副本。問題在於,有些商戶會把副本存檔,甚至轉交第三方。較穩妥的做法,是在副本上註明用途與日期,例如「僅供報讀XX課程使用」,並在交回時要求對方簽收。若商戶堅持要保留正本,便應另找一家。身份證副本一旦流出,補救的成本遠高於節省的時間。在身份證副本上註明用途,能減少被冒名申請網貸的機會。
「我是XX銀行職員,你的帳戶有異常交易,請提供一次性驗證碼核實身份。」這類電話每天都有,手法年年翻新。要記住一個原則:任何機構都不會主動索取驗證碼,也不會要求你把密碼讀出來。若接到這類來電,應立即掛線,再用官方電話回撥查證。匆忙之中最容易上當,所以掛線這一步很重要,先讓自己冷靜下來。任何索取驗證碼的來電,都與網貸或銀行的正式流程不符。
環聯(TransUnion)的報告列出所有信貸查詢與帳戶紀錄,若發現有未曾申請過的貸款或查詢,即代表資料可能被盜用。建議每半年至一年查閱一次,特別是曾經提交過身份證副本的人。發現異常,應立即聯絡相關機構並報警,同時要求在報告中加入提示。及早發現,處理起來會容易得多。定期查閱信貸報告,可及早發現被冒名申請的網貸。

避開陷阱之後,還有幾項基本功課,能令整個申請過程順暢得多。
會計行業的進修支出不少:專業考試費、培訓課程、參考書、電腦設備。把未來十二個月預計要付的項目列出,逐項報價,加起來便是實際需要的金額。這樣做的好處,是不必因為「大概夠」而多借。多借的部分若原封不動放在戶口,利息卻已開始計算,等於白付。把數字寫清楚,是整個決策的起點。先列出考試與進修開支,再決定網貸金額,才不會多借。
投資者及理財教育委員會(IFEC)提醒,簽署任何借貸合約之前,應先了解總還款額、實際年利率與各項費用。合約上的條款,特別是提前還款的罰則、逾期利息的計算方式,都應逐項看清楚。若條款中有看不明白的地方,直接向機構查詢,並把答覆以電郵確認。口頭承諾沒有約束力,寫在紙上的才算數。合約條款寫得含糊的網貸,寧可放棄,不必勉強簽下去。
騙案之外,最實際的風險其實是逾期。一次逾期,紀錄便會留在信貸報告數年,影響日後申請按揭、甚至是某些職位的背景審查。設定自動轉帳、在扣款前確認結餘,這兩個動作已能避免大部分問題。若真的遇上困難,及早與機構溝通,多數會願意商討安排。把還款當成每月固定的支出,習慣養成之後便不覺得是負擔。準時還清網貸,是最實際的自我保護,也是日後再借的基礎。

問:收到自稱銀行職員的電話,要求提供驗證碼,應該怎樣做?
答:立即掛線,並用官方電話回撥查證。任何正規機構都不會主動索取驗證碼或密碼。
問:中介聲稱一定可以批核,可信嗎?
答:不可信。審批由機構按既定準則決定,中介無權左右,收費後失聯的個案亦不少。
問:怎樣確認一間公司是否持牌?
答:可到香港金融管理局的持牌放債人登記冊,輸入公司全稱核對,數分鐘便有答案。
問:在招聘過程中要求先付培訓費,是否正常?
答:不正常。正規僱主不會向求職者收費,遇到「先付後聘」應立即停止並考慮報警。
問:身份證副本交給商戶時,有甚麼要注意?
答:在副本上註明用途與日期,並要求對方簽收;若對方堅持保留正本,宜另找一家。
問:信貸報告應該多久查一次?
答:建議每半年至一年一次;若曾提交身份證副本給不明機構,則應及早查閱。